难辨,神像肩头停着一只衔花燕。
虽然神像是木塑的,但却泛着淡淡微光,飘散的光线照得整个房间也可以勉强视物了。
荷濯茗站在神龛面前仰头凝望神像,心底却冒起些许疑惑:这里原本就有这样一座神龛的吗?
她努力回忆,但不知道为什么,对这座房间的记忆却总是模模糊糊,搞得荷濯茗自己也无法确定这座神龛究竟是突然出现的,还是一直存在的。
荷濯茗用木剑戳了戳小少年,“嗳,这是哪个正神的神像啊?”
小少年不耐烦打开她戳过来的木剑,“你不认识?”
荷濯茗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小少年扯了扯嘴角,懒散道:“那我也不认识。”
荷濯茗撇了撇嘴,把脑袋转开,决定再也不要跟这个家伙搭话——他说话实在是太讨厌了!
明明跟林青云长得这么像,性格怎么会差这么多!
虽然林青云也经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但总的来说,他还是很礼貌,很讨人喜欢的。
荷濯茗重新观察起这尊神像——看来看去,也没有看出神像哪里有特别的地方,她试探着用木剑去戳了戳神龛里的雕像和其他地方,树根雕刻出来的神像邦邦硬,戳上去铿锵有声。
这截树根像死了一样,一点绿芽都看不见,只有交错的根须。
小少年看着她戳戳这边戳戳那边,确定神像不会突然活过来之后,居然胆大包天到直接爬了上去!
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敢如此亵渎神像之狂徒,一时间几乎要对荷濯茗肃然起敬,甚至已经不再想追究她刚才诸多以下犯上的僭越行为了。
小少年:“喂,你刚刚说你有个很像我的朋友——他叫什么名字?”
荷濯茗没回答他。
故意的。
她已经爬进神龛,近距离站到神像面前。
凑近之后才发现神像身上的衣服居然是真的,她不禁伸手摸了一下,滑溜溜的。
不是丝绸的那种滑溜,而是一种很潮湿的青苔的那种滑溜;荷濯茗感觉那种触感有点恶心,连忙缩回手,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不期然踩到神像裙角,正如踩上一块湿润青苔,荷濯茗脚下打滑,摔了下去。
正巧小少年走近过来看她爬神龛,被她砸了个正着——两人一同惨叫出声。
荷濯茗就地一滚,爬了起来,抱住自己小腿;小少年抱住自己脑袋,咬着后槽牙,恨恨道:“你故意的!”
荷濯茗:“我才没有那么幼稚!”
小少年捏着自己后脑勺,掌心摸到一点湿润的血迹。他脸色一黑,神色阴鸷,十分不善的盯着荷濯茗:“我刚才问你话呢,为什么不回答我?”
荷濯茗瞪大眼睛,理直气壮:“你问我,我就一定要回答你?你这是问人的态度吗?你妈妈没有教过你,问别人问题的时候,要讲礼貌吗?”
小少年冷笑:“她没教,那又怎样。”
荷濯茗:“……”
话不投机半句多,荷濯茗懒得去想这人脾气坏是因为家教差还是天性使然——她捏着自己脚腕轻揉,试着站起来。
好像扭到了,没有办法用力,走路也疼。
荷濯茗一瘸一拐挪到靠墙的位置坐下,想休息一下,等到脚腕不那么痛了,再去爬神龛找一下出去的线索。
小少年: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刚才不是话很多?现在变哑巴了?”
荷濯茗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点,将衣领也竖起来,遮住大半张面孔,同时把眼睛也闭上。
小少年阴阳怪气道:“你还说我,我看你也没有多礼貌。”
“爬个神龛都能摔下来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蠢笨的人。喂,你那个朋友呢?怎么没有来找你,他不要你了?”
……
他的话没有一句中听,还特别多。
荷濯茗本来就很委屈,听见他嘴里冒出那么多难听的话,越听越伤心,但不愿意让小学生看见自己哭,干脆捂住自己耳朵,转身拿背对着小少年。
小少年自己哔哔啵啵讲了半天,讲得自己都烦了,一看荷濯茗仍旧不为所动——他心头不满,走过去一看,发现荷濯茗额头抵着墙壁,居然睡着了!
她在睡梦中也瘪着嘴,闭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想必刚才小声哭了好一会。
小少年本来想直接伸手把她推醒,但是手伸出去后又迟疑停住。
荷濯茗眼睫上挂着的那滴泪珠颤了颤,啪嗒一声落到他伸出去的手指上;小少年感觉自己的手被那滴泪珠烫了一下,迅速缩回手臂。
沉默片刻,他憋出声音极轻一句:“这也能睡着。”
但没有再想要把荷濯茗推醒。
尽管没有外力干扰,荷濯茗这一觉睡得也并不安稳——很浅的睡眠,却混杂着碎片式的各种噩梦,一会是纠缠上来无法挣脱的树干,一会是空白眉眼处一双突兀的渗血眼球……
林青云笑盈盈的脸夹杂在噩梦碎片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