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小狗除了脑袋以外都浸在水里。
乡间的说法,给狗洗澡,只要把狗整个身体浸在水里,狗身上的跳蚤就会自己跑出来,浮在水里,然后就被淹死了。不过为了彻底清除跳蚤的卵,还是要坚持勤给它洗。
平安爱干净,决定也要让小狗狗当一只爱干净讲卫生的狗。
平安和七月洗好了狗,抱着干净清爽的小狗去问宋氏:“娘,咱们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?”
“狗还要起名字?”宋氏随口道,“那你们给它起一个吧。”
平安抱着小狗玩,抓着它两只前爪跟它握手,跟小狗商量:“我不太会起名字,要不你,你就叫张小黑好不好?”
小狗傻乎乎也不吱声,平安说:“你不反对那就是答应了啊,说好了。”
七月一听,嘿,小狗叫张小黑,那大狗就叫张大黄呗,省事儿。
晚饭时张有喜听到两个女儿给狗起的名字无奈笑骂:“你娘的,狗也姓张了。”
宋氏本想自己给张大黄也洗个澡的,可是张大黄刚来,她还有点怕,把这任务交给了张有喜。张有喜给大黄在大门东旁挨着驴棚搭了个狗窝,把大黄拴门旁看大门,却没给它洗澡,说要等喂几顿让它认得主人了,再好好给它洗刷一下。
至于小黑,小狗狗有特权,平安和七月给它在西厢房角落用蒲草垫子和破布铺了个窝,可那小黑不听话,晚上自觉跑去跟大黄睡了。可能把大黄当成它的娘了,然而据二舅舅所说,还真不是,大黄是一条公狗。
小黑跟大黄睡了一夜,可是大黄还没洗澡啊,宋氏怕小黑把跳蚤带进孩子们屋里,第二天喂饱了两条狗之后,壮着胆子把一大一小两条狗都洗了一遍,这才稍稍放心了些。
不过平安现在也没多少时间跟小狗玩,她现在是要挣钱的人了,她还要做生意,她很忙,每日早出晚归,跟着她爹和哥哥姐姐们一起进城,摆摊卖酸梅汤。宋氏则大部分时间留在家中忙于家中一堆的活。
于是没过几天,平安便发现那小狗狗成了她娘的新尾巴,一家六口就跟她娘最亲,跟平安都没有那么亲,有时候平安唤它都不理了,可宋氏明明都没唤它,它也摇着尾巴跟在宋氏脚边跑。
平安懊恼,问宋氏:“娘,为什么它就跟你亲?”
宋氏好笑说道:“因为我天天喂它。”
好吧,平安无奈,谁叫她天天忙的不在家呢,她没法子天天喂小狗。于是平安跟小黑讲道理说:“我天天不在家,没喂你,是因为我去卖酸梅汤挣钱了,我挣钱才能给你买肉吃呀,我不挣钱哪有钱给你买肉吃。”
也不知道小黑明不明白这个道理,它太小了。
“张记酸梅汤”在武曲街卖开了名气,稳定下来后,她们每日都要卖四壶酸梅汤,头天晚上走之前煮两壶放凉,第二日上午卖,第二日早晨到了以后再煮两锅,倒到桶里放凉,晌午前后两壶卖完,桶里正好也该凉了,就能卖了。
如此每日稳定卖出去一百多杯酸梅汤,有时城里有什么热闹事情逛街人多,还不够卖,有时天气不好,比如这季节容易下雨,那可能就卖不完,卖不完就只好倒掉了,有的时候剩了冰也只能一边心疼一边倒掉。不过成本小,也不担心赔本,总归还是赚了的。
再加上连竹筒杯一起卖的,俩小孩一日的进项平均就能有四百来文,净利润超过三百文了。
这一日午后下凉,一辆骡车在她们摊子前停下来,车后头跟着一个骑红马的白袍小郎君,七月还以为他们要买酸梅汤呢,刚要起身招呼,那郎君却已经下了马,自顾自往潞绸铺子里去了。
骡车上下来一个穿青色半臂衫子的丫鬟,先从车后搬了个凳子来,掀开车帘,骡车里才又下来两个年轻小娘子,两个小娘子打扮得都十分漂亮,一个粉红衫裙,一个绿衫白裙,手拿团扇遮着太阳,一手扶着丫鬟的手踩着凳子下了车,一手提着裙子文文雅雅地进到潞绸铺子里去了。
“哇,大户人家的女郎。”七月凑过去跟平安小声嘀咕道,“你看她们戴的那绢花,街上都没怎么见过,真好看。”
平安注意力却在两个小娘子的裙子上,那裙子都是薄纱的,肯定很凉快。这时有客人来买酸梅汤,七月忙起身招呼,小姐妹俩便忙她们的生意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刚才那白袍郎君先从潞绸铺子里出来,样子有些不耐地走下台阶,随意地往她们摊子这边踱步过来,停在她们摊子前边。
“郎君要尝尝酸梅汤吗?”七月招呼了一句。
那郎君没回答,却抬头瞅着大伞上挂着的茶幡子念道:“张记酸梅汤,你家姓张?”
这时两个小娘子随后跟出来,一个叫“十一哥”,一个叫“表兄”,其中粉裙那个问道:“表兄要买饮子?街边东西怕不干净,不如我回去给你煮吧。”
绿衫那个歪头打量着茶幡子却说道:“酸梅汤,上回听赵家七娘子说这街上新开一家酸梅汤很好喝,莫不就是这家?十一哥,我们买一杯尝尝吧?”
绿衫小娘子吩咐一声,身后丫鬟就过来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