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,坐在昏黄台灯灯光映照着的写字桌前发呆了大半个小时,眼神空洞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不久后,房间门忽然被敲响,没等谢知真做出反应,换上了一身崭新服装的谢知芳已经进到房间内,站到弟弟身边。
回过神的谢知真斜眼看了姐姐一眼,脱口而出:“你为什么随便进我房间……”
谢知芳几乎同时开口:“弟,帮姐看看,我这一身打扮行不行……”
谢知真愣了一下,随即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了姐姐身上。
只见谢知芳一身常见的现代职业正装,上身一件白色翻领长袖衬衫,袖口卷起;下身搭一卡其色高腰半身裙,边褶修身……上下一体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矫揉造作刻意打扮的痕迹。
有那么一瞬间,谢知真忽感一股热流涌遍全身。
他还感觉到,自己的右鼻孔不知为何正在慢慢冒血,一开始还只有一点能勉强吸吞进喉咙里咽下去,后来血流得越来越多根本止不住。
红色的条状血痕在谢知真鼻下快速蔓延开来。
他只能扭过头避开姐姐的目光,暗中用手臂抹去大部分血痕,并仰起头猛吸一口气,随机回过头看向姐姐,及其敷衍地应了句:“还行吧,一般打扮而已。”
“那就好,”谢知芳却是开心,脸上笑容愈发灿烂,“我本来就不喜欢出风头,普普通通的打扮正适合我。”
谢知真无语,偏过头去不再看谢知芳,却又总是斜眼望向姐姐,鼻中涌血更甚。
……
为了尽到一名教师的责任,谢知芳入职十九中时提前做了大量准备工作。
她通宵达旦收集、编写材料,光是电子版教学材料就弄了十几个g,纸质文件更是备了无数……虽然她是非师范生出身的非专业教师,但她也绝不会以此为理由懈怠自己未来的学生。
可她的准备终究是全部落空。
从入职第一天起,谢知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……十九中的校委会专员每天不是带她在校内拍各种写真照片、拍视频让她称赞校园环境优美,就是让她以嘉宾身份出校参与各种招生座谈会,谢知芳虽然因此而非常忙碌,却是从未见过自己的学生。
她为此提出过异议,却每次都被校方以各种理由推辞。
直到一次意外偶遇,才打破了这让谢知芳感到迷惑的困局。
入职十九中大半个月后,谢知芳心情烦闷,周末好不容易有一天放假休息,便在校区附近独自上街闲逛,期间偶遇了一位自称是她学生家长的中年妇女……对方自称是从农村而来的、不懂文化的农民,前不久因为看了顶级名校毕业生谢知芳“代言”的十九中招生宣传广告图,所以到处筹款借了十几万给儿子买了个进十九中读书的席位。
那农妇还自豪地说,她和老公最近连农活都不干了,专门进城打工,还在郊区租个十平米不到的小房子住,为的就是供儿子上学,以确保儿子将来能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。
谢知芳瞳孔震动,绷紧神经点开手机屏幕,按对方说的关键词搜索十九中官网,很快就找到了自己“代言”的招生宣传图。
十九中的宣传招生海报有很多张,许多学历略低于谢知芳的在编教师都有出镜……其中有一幅海报最为显眼单占全页,微笑着的谢知芳人物形象照占据了整个屏幕,旁边配有大字文案:
“在职国都大学优秀毕业生教师,师资力量雄厚,专业教学团队,助力每一位孩子全方位发展升学成才!”
底下几十万条评论,其中有许多能看得出来是控评的水军,还有部门是真实家长的留言,九成九都在称赞十九中与谢知芳的优秀。
谢知芳被眼前的事实震住,愣了半晌才回过神,向农妇坦白了事实……她自己虽然是名校毕业生不错,但她还不是教学经验丰富的教师,更无把握保证每一位入学十九中的学生都能考上好大学。
闻言,先前还满面笑容的农妇瞬间换了一副狰狞面孔,只当谢知芳是个撞脸的骗子,朝她大骂几句后大步转身离去。
事后,谢知芳四处探访查证,隔天就向校方提交辞呈,连教师公寓的床褥被单都没收拾就离开了十九中。
她回到家一进门,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的谢宏韬已然站到家门前,指着女儿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你疯了?说辞职就辞职!你以为你是谁呀耍什么大牌?好好的国都大学毕业生不进政府当官,也不进私企当高管,这些也都算了,现在当个老师都当不成,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我谢家?你突然离职不打招呼,到时候校方找你要高额违约金的时候你可别来找我借钱!你以为我这些年培养你是干嘛的?就养出你这条白眼狼!”
几步远外,穿着居家休闲服的谢知真正拿着电蚊拍在空中挥舞着,目光时不时撇向门口这边。
“违约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,”谢知芳噙住眼中泪水,微仰抬头,“我想走上讲台讲课,面试时和签合同时十九中那边的人也都说认可我的想法,可他们招我进校这些天都只是在用我的学历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