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垂缨心头急切, 猛然往前一步,两个侍卫急忙向旁边让开,躬身行礼。
他们身后, 抱膝坐着的女子察觉有人来到, 缓缓抬起头。
景象错乱, 颜垂缨却终于看清楚那是谁, 无法按捺的失落油然而生。
他的心却向下沉去。
那是景玉妆。
四姑娘看到颜垂缨的瞬间, 眼睛慢慢睁大,而后她缓缓起身,向着三爷的方向奔出两步。
可对上他深海般凝视的眼神, 景玉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 猛然止住。
颜垂缨已经大步流星到了近前,隔着一步:“四妹可无碍?”
张口第一句话, 就让景玉妆泪盈于睫:他在关心自己。
她用力点了点头,不等颜垂缨再问,便哽咽着道:“三哥,善怀她……你快想法救她……”
虽然颜垂缨看似好端端站在原地,面上神色也未有大变化,可他心底却已经惊涛骇浪, 山呼海啸。
“别急, 究竟是怎么回事,你同我细细说来, 我才好想对策。”颜垂缨面沉似水,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急躁。
景玉妆本来极为慌乱无措,然而面对颜垂缨,望着他看着极沉静的面色,他的声音也一如往昔般温和从容, 不由让人心为之安。
她今日确实是去烧香祈福的。
出了门后,先去了朝阳街的布行,叫丫鬟把自己做的刺绣活计顺路送过去,谁知善怀正在那里。
清荷还以为她是特意来送绣活的,就问为什么不叫丫头们送就行了。
四姑娘就说了自己要去佛寺,谁知就触动了善怀的心思。
于是竟同她一起。
起先并无他事,两人时不时的说些闲话,侯府如何,京内的逸闻,刺绣的图样子等等。
不可避免提到景睨身上,四姑娘道:“我听十四哥说,之前那一场战,让戎人吃了很大苦头,他们好似想要议和,如果真是如此的话,自然会休战,想来十九会很快回来。”
善怀默默地道:“我也不懂那些,反正人没事儿就行。”
景玉妆叹道:“你是真沉得住气。昨儿老太君还跟人夸你,说你稳得住,是个能成大事的。”
“我沉得住气还能跟你来拜佛么?只是没法子而已。”善怀笑着拉拉裙角:“老祖宗只是偏爱我罢了。是爱……爱什么乌……”
“爱屋及乌?”景玉妆忍笑,看着她点头便道:“不能这样说。老祖宗疼你,倒也不只是为了十九,你也着实的可人疼。”
两人在佛寺里上了香,添了香油钱。
景玉妆有意在寺内走一走,也算是散散心,谁知才来到后院,跟随身旁的隐卫阿乙借着扶善怀的功夫道:“娘子,此地不宜久留。有人盯上了咱们。”
因善怀叫清荷打理布料行,碧桃冬梅在食肆,只在正式应酬场合才会带他们两个,所以她身边就没有太合用的人,于是索性让隐卫之中那名唤做阿乙的女子假扮做丫鬟,随时的跟在身旁。
善怀知道他们都是大能耐之人,即刻拉住了四姑娘,便要离开。
然而他们才一动,暗中盯梢的人就知道漏了行迹。顿时不再隐匿身形,于吉佛寺后院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只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隐龙卫的厉害,乔装改扮的六七人,很快被隐龙卫解决,护送两人从寺院后门退出。
可就在他们以为已经脱离险境的时候,异变陡生。
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现身,将他们拦住。
这一波人手,跟方才在寺院里动手的人显然不是一派,就算还没有动手,身上散发的气势叫随行的隐龙卫也为之紧张。
为首的那人,一步步向着善怀走过来。
隐卫甲拦在善怀身前,神色微变喝道:“宁卫,你想干什么?!”
而善怀正也觉得这现身之人眼熟,听了隐龙卫的呼喝,仔细一回想,确实,曾经见过。
那天晚上,在东府。
这个人夜晚突然来到,景睨还特意在厅内照会过。
当时善怀噩梦醒来,带着大原出门,见过一面,知道此人是认识大原的。
后来景睨也曾经告诉过她,这个人是大原家里的人,本是想带大原走的。
善怀看看走近的宁卫,心头有一种不妙的预感:“原来是你,你不是大原的家人么?怎么在这里?”
宁卫听见她说“大原的家人”,神情微妙。
景玉妆不认得这些人,却也知道来者不善,紧张地握着善怀的手臂:“他们是……”
善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,眼睛看着那人:“难道是、大原出了事?”她实在不想这么问,但只有这一种可能。
宁卫抬手进怀中,摸出了一物。
那是一个刺绣着小老虎的书包,善怀自然认得,这是大原贴身不离的。
她的双眸微睁,心头惊跳:“怎么在你这?大原呢?”
宁卫的神色有些恍惚,道:“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