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憩片刻,余唯被宫女云香唤醒。
她夜晚总是难以入眠,为了不让她白天睡足了晚上更睡不着,云香受命到点了就唤醒主子,不可让她继续睡。
这段过往的回忆随着梦境的结束而逐渐映入脑海,再慢慢碎片化。
余唯弓着身子,蜷在床上发抖。
尚未真刀真枪上阵的余术,凭一只手就能把她玩到晕厥,此事过后两三年,他开始掏出物件频繁在外阴磨蹭顶弄,直到某天再也忍耐不住,完全侵占。
余术接二连三的传召她留宿,于此同时,余晋日渐外露自己的野心,他总会趁余术管不着的时机,哄着逼着余唯给他操。
“皇叔可以,弟弟不行?”
“好阿姐不能厚此薄彼呀,弟弟也好想同阿姐亲近亲近。”
余唯扛不住他的步步紧逼,就像默认了皇叔狎昵的行径一样,也默许了弟弟的冒犯。
一直到余晋掌权后,他行事嚣张起来,敢公然与皇帝叫板,同他争夺姐姐的控制权。
太后在两人的争端中,总会偏向太子,或许是因为太子也是自己生的,又或许是因为别的。
两人针锋对决的初期,余唯很是放松了一阵,为了得到她的认同,他们总会想尽办法讨好她,比如偶尔带她在宫中闲逛,这是极难得的自由。
可不知从哪天起,他们讲和了。
甚至是三人一起管制她。
余唯用力揪着手指,心头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。
不能再继续了。
一定要,一定要逃出去。
“殿下,太后娘娘送来一只紫檀木长匣,让您醒后打开看看。”
余唯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,好半晌才从榻上坐起。
云香抬手,招来数位敛眸垂头的宫女,伺候余唯更衣盥洗。
对于主子身上的吻痕和牙印,她们早已司空见惯,脸色波澜不惊,专心轻柔地做着自己的事。
“云香,你把匣子打开吧。”
她有气无力地说道,眉眼恹恹。
总归不过是一些首饰或者珍奇物品,空有华丽外表或者名气,但实际上毫无用处。
“是。”
云香依言捧出木匣,恭恭敬敬地打开,取出一幅绢本画像和一卷诗稿,呈到余唯面前。
余唯没有接,蹙起眉:“这是什么?”
她素来不擅丹青文墨,也对这些不感兴趣,母后就算赐宝也不会赐这些东西。
云香温声道:“是翰林院侍读徐大人近日的画像,还有他新近所作的诗文。”
“太后娘娘说,公主若瞧着顺眼,便叫奴婢回话;若想再相看相看,也不急,娘娘那儿还有徐大人历年应试的策论文章,尽可送来与公主过目。”
一旁侯立的宫女上前辅助云香展开画卷,余唯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画像上。
绢帛之上,一个穿月白圆领袍的青年男子负手立于竹下,眉目温润清正,唇角含着浅浅笑意,通身透着一股被书香浸透的儒雅谦和。
望之,确实是个如玉君子。
她看了很久,久到云香都开始抬眼觑她的神色。
然后,她垂下眼帘,抬手示意她们收起来。
“就他吧,不必看什么了——母后挑的不会错。”
屏风外等候传话的内尚宫女官闻言绕过屏风,向余唯行礼后,目光带着难言的锐利道:“殿下不再看看徐大人的诗文么?”
余唯攥了攥指尖,指节隐隐发白,她轻轻摇头:“没必要,不想看。”
对于她的不关心姿态,女官脸上竟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,语气轻柔:“下官会如实禀报娘娘,殿下早些起身用膳吧,再晚些夜间不好克化。”
“…嗯。”
身为太后身边第一心腹,崔尚宫是这后宫中除太后外,第二实权人物,也是看着余唯长大的。
余唯小时候很黏崔尚宫,从坤宁宫到慈宁宫,母后忙的话,就是崔尚宫在照顾她。
她冷肃的外表下是一颗柔软敏锐的心,总会照料到她每一分异常的情绪,无限包容迁就。
可这份亲近在感知到崔尚宫是太后另一双掌控的眼睛后,消失殆尽。
对于小殿下的离心,崔尚宫很淡然,孩子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疏远身边的人,这很正常,等她吃了苦头就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,谁在不遗余力地关爱她。
不过,被全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捧在手心里,公主殿下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到什么苦头,所有潜在的威胁都会被这群人提前消灭。
她也不希望小殿下有半分受苦的可能。
崔尚宫带着画卷和诗稿离去,行至园内流水处,停下脚步,将手中的纸张尽数撕碎,抛入水中。
纸片浸水,随着水流一道被冲刷带走。
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
她冷嗤道。
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,哪配引得殿下注意。
慈宁宫。